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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做文化墙快五年了，在这个城市的写字楼里，租着个小隔间，没有靠窗的位置，显示器是公司淘汰的旧款，每次赶工眼睛酸得要滴眼药水。一开始总觉得，文化墙是个“边角料”活儿——无非就是贴贴标语、印印海报，谁都能做。直到第一次遇到那个朝北的走廊，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撞进来，落在墙根的地砖上，我突然觉得，这墙不是空白的画布，是要给过路人留个落脚的情绪。
去年接了个项目，客户要的是“大气、简洁”，给的参考都是那种满屏黑体字的模板，我偷偷把其中一句“努力就有回报”的字体换成了手写感的，还在角落加了个极小的、像画歪的星星的装饰，客户一开始没发现，直到装完那天，有个小姑娘指着那星星笑，说“看着就觉得不那么累”，客户才夸我“懂行”。那时候我攥着打印纸的手都出汗，就怕改砸了，毕竟那是我第一次敢在客户的硬要求里掺自己的私货。
也有栽跟头的时候。前年赶一个紧急的文化墙项目，想省时间用了网上扒的AI生成的素材，结果装完那天，客户的行政大姐说“这墙看着像商场的广告，不是我们公司的”——我才反应过来，AI出的东西太“平”了，没有温度，文化墙要的不是好看，是“属于这里”。后来那一周我天天泡在公司，蹲在走廊里看不同时间段的光线，把素材全推翻，自己重新画，连标语的字间距都调整了八次，最后成品出来，客户说“看着就像我们自己的地方”。
现在AI越来越火，我也怕过，怕哪天设计师都不用了，全靠AI。后来发现不对，AI能找素材，能排版式，但它不会蹲在走廊里数人每天走多少步，不会知道会议室的墙要暖一点，因为大家开会容易紧张，不会知道工位区的墙要亮一点，因为大家坐久了想醒神。我现在还是会用AI找灵感，但最后所有的调整都自己来——比如把AI出的蓝色调深一度，因为那面墙在电梯旁边，太浅会显得冷；比如把标语的字间距拉宽两毫米，因为前面要过人，不能显得挤。
我没什么大野心，就是想把每一面不起眼的墙，都做得能让人多停两秒，多笑一下。反正我这双手，能抠出别人看不见的细节，这就够了。